地形,铁路的黑线,一路向西延伸;沿线的粮台、兵站、电报局,插着密密的小旗。
“大军未动,粮台先设。”李泽轩指着沙盘,“凉州以西,臣与兵部,设了三级补给线:铁路运到凉州,官道马车运到疏勒,前线,骆驼。三级接力,一石粮,从长安到葱岭,路上损耗,不到两成。”
“两成?”那位老臣一怔,“当年汉武西征,十石耗九石……”
“因为当年,人扛马拉,走一步,吃一步。”李泽轩道,“如今,火车拉着走。这一仗的后勤,与前人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再说兵。”他指向展板,上面列着一行行数字,“出征的兵,十万。不征发一夫民役,辎重,全由铁路、官道车队、雇佣驼队承担。西域都护府屯田的存粮,够大军半年之用。”
“诸位大人,”李泽轩最后道,“这一仗,打的不是国库,不是民力,打的是这十五年,大唐攒下的家底。”
“家底攒着,就是用来办大事的。”
那位老臣,沉默了良久,退回了班列,深深地,躬下身去。
满殿的山呼,这才轰然而起。
开战的诏书,当日下午,随着电波,传遍了天下。
十五年过去,长安的百姓,见惯了大捷。可这一日的长安,还是炸了。
西市的老字号曹记货栈,掌柜的听完电报,当街挂出一幅大红缎子,上头四个金字:西讨大食。
伙计问掌柜的,这是唱的哪一出。老掌柜捻着胡子,慢慢地说:“当年'四六分账'的事,你们后生不知道。那些年,咱们的商队过大食人的关卡,一道税,一道税,交过去,交得比货本还多。这笔账,老汉,记了十五年。”
国子监的门前,年轻的士子们,围着抄录号外的人群,议论汹汹。
有人高声诵读当年那份国书的抄件,念到“唐亡之后,河西以西归大食”一句,满场哗然。一位白发的博士,拄杖长叹:“汉家有国以来,何曾受过这等文书!今日讨之,痛快,痛快!”
反应最快的,是西域。
伊州、西州、疏勒,各州的商队,当日就接到了都护府的行文:西征大军征雇驼队,雇价,优给三成。行文贴出去,不到半日,各商栈报来的驼队,翻了倍,还有余。
有胡商首领,专门跑到都护府,问了一个问题:“大军西征,商路要停多久?”
都护府的参军答:“不停。大军打到哪儿,商路,通到哪儿。”
胡商首领听完,回去连夜点队。他手下的老掌柜不解:“打仗呢,还赶着去做买卖?”
首领指着西边:“三十年了,这条路上的税,是大食人收的。往后……”他做了个手势,“换人家收了。早去一天,早占一天的地盘。”
商人的嗅觉,比军队的探马还灵。
而这一场动员里,还有一支不起眼的队伍,也接到了征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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