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吩咐,以将礼安葬,坟前立了一块木牌,亲笔题了六个字:“吐谷浑天柱王”。
有部下不解:“敌将而已,将军何必……”
“他是员好将。”薛仁贵望着那座新坟,淡淡道,“最后一战,冲在最前,死在最前。这样的敌人,配一块牌位。”
这话传开,赤水源两岸,降卒跪了一地。草原上敬英雄,唐人的将军,敬他们的英雄。这一敬,比刀,比炮,都更让人心折。
两败之后,伏允众叛亲离。
这位老可汗最后的日子,是在且末道上度过的。
一路西逃,他经过了三座城。头一座,城门紧闭,守将在城头喊话,让他“自去唐营请罪”;第二座,城门倒是开了,可他进城才发现,粮仓已被守军搬空,留给他的,是一座空城;到第三座,城还没到,守将已经带着头人们,打着白幡,出城十里,迎唐军去了。
王帐的夜里,伏允召集最后的议事。
帐中诸将,一个接一个,劝他投降。有人说,唐人连颉利都不杀,何况……话没说完,被他一鞭子抽出了帐。有人劝他投吐蕃,他冷笑:“松赞干布那小子,正等着看本汗的笑话。本汗去了,是给他当垫脚的么?”
最后,帐中只剩下了几十年的老臣,和阿史那部的几房亲眷。
“本汗这一生,”老可汗坐在熄了半边的火盆前,忽然开了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抢过唐人,抢过吐蕃人,抢过自己人。高原上都说,本汗是狼。本汗也一直当自己是狼。”
“可本汗到今日才明白,唐人不是羊。”
“唐人是山。”他抬起头,望着帐外的风雪,“狼再狠,咬得动山么?”
帐中,没有一个人接话。
那一夜之后,他的亲卫,开始逃散。先是几个,再是几十个。谁也没有哗变,谁也没有刺杀的图谋,他们只是趁着夜色,牵马,出营,向着唐军的烽燧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逃亡的路上,甚至没有人回头骂一句。
众叛亲离,最诛心的,从来不是背叛,是连背叛,都懒得给你。
三月初,这位老可汗带着最后的数千亲卫,弃了王帐,一路向西,遁往且末。过了且末,再往西,就是大碛。进了碛,唐军的马,就追不上了。
这条算盘,打得依旧精明。
可惜,他不知道两件事。
第一件:唐军追击的先头,是苏定方。这个人,追过颉利。
第二件:唐军的行军,不再靠马腿传令。他每退一步,追兵的部署,就随着电流,快他半日。
苏定方率八千精骑衔尾穷追,人不卸甲,马不停蹄。累了,马上轮流打盹;饿了,马上啃干粮。追到第五日,且末城已经遥遥在望,伏允的残部,正拥挤在城下,等着开城。
而城头的守将,早在三日前,就已密递降表给了唐军。
前有坚城已降,后有追兵将至。伏允的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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